。你总是……”执瑜比划着,费劲想表示些什么,又道:“同别人两样,同那些姑娘,我哥哥,我的两位兄长,连我母后,也半分不像。”
“那我是怎样?”豆沙忽地开口道。
一时四下里沉寂,唯有水滚得沸腾传来的声响,片刻,豆沙方走向蒸笼,直道:“许是热好了。”
执瑜忙跟过来,揭开蒸笼,“糟了,怎成了这幅样子。”豆沙道。
只见笼里糕点浑都开裂成粉末,四散零落开来。
“无妨,你饿不饿,不如先去用饭。”执瑜说道。
“真是可惜了这些槐花。”豆沙喃喃道,“你也吃不上了。”
“不怕,我本不好吃这些个点心,不过倒的确有些饿了。”
“饿了,不如我做菜,你也好尝尝?”豆沙笑道。
“你还会这些?”小王爷问道,“好,我这就吩咐他们,不必备我的饭。”
“我不过做不了面食,寻常人家吃的饭菜,还是多少会些的。不过执瑜你,怕也吃不惯这些。”
“人都食五谷杂粮,哪分什么吃得惯吃不惯的。”
豆沙略略愣了一下,只低头切青菜叶,执瑜见状便走过来,说道:“交予我来吧。”
“你能切好么?”豆沙疑问道。
小王爷听了这话,直接接过豆沙手上的刀,开始埋头捣鼓起来,光是废了力气,菜叶块切得歪七扭八,豆沙边烧着水,闻声便探头瞧了瞧执瑜手上的动作,忍俊不禁。
执瑜见状,撇撇嘴,更加重手上的力气,豆沙忙道:“切成个什么样式,原不要紧,别伤着自己。”
待到水也烧好,豆沙边下面,说明道:“好在昨儿炖了大骨汤,今早又做了手擀面,虽质朴些,味道定是差不了。”
稍时,豆沙走到菜板前,接过刀复又切了几下,便盛入锅中,“我这刀功,还是弄春姐姐教的,从前我也同你一般。”
“那今后,你也教我。”
豆沙并未应答,盛好两碗面,预备端到院中石桌。
“豆沙,你瞧,天上飞了许多风筝。”
风筝?豆沙猛然抬头,可不是么,远处一间楼上,许多花燕风筝在云间纷飞。她周身宛若落尽冰窟窿似的,僵直在原地,“执瑜,我得走了,你自己先吃吧。”
“豆沙……”执瑜接过她手上的两碗面,忍不住问道:“你几时回来?”
“这我也说不清,今夜里定是回不来了。”豆沙只抛下一句,飞奔而去。
只余下执瑜呆若木鸡,端着两碗面放在石桌之上,低头愣神许久,才端起很快便吃完了。连汤也饮尽过后,但见神色仍旧有些茫然。
约莫是一刻钟过后,白执瑜将两碗面换了个位置,端起另一碗又埋头吃了起来。
烈日渐渐浮出云端时,执瑜仍在树下,望着两只空碗发呆。
晌午一过,王府上下便热闹许多,大厨房里腾腾蒸着热气,豪门府邸内里的烟囱从不似小桥流水人家,缓缓游荡着袅袅娜娜的炊烟,总是吞云吐雾一般,四下里倾洒着,缭绕如云雾一般。庖丁厨俾流进流出,除去几个交换的老佣,余下的人一句多的话也没有。
府邸里的丫头们也自领了活去,弄春修好院里花枝木叶,略精致些的,尚还要在枝干茎叶间缠上朱红的丝带,几个小厮在一边帮衬,抬摆着几盆稍大些的盆栽。芳闺调度着十数个丫鬟,姑娘们手巧,装点厅事的活儿当是合宜,桂枝也在其中,她换了件素净些的衫裙,看过去不很起眼。
再是忙些,总也不至编排碧穗这样的小女儿,她只消跟着弄春,做些不费力气的活儿。
下人们忙着,是府的主子可是王亲贵胄,平日里虽说是随意惯了,此时岂能安然,自也是忙着跪下低着头,听候领赏。
“……金参玉露八宝羹、玉露团、金龙银凤双方糕、玫瑰酒酿酥酪……”大太监手执食单,一一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