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姑娘们听了方才王爷的话,都挑起自己喜欢的灯笼,闹嚷作一团。
“这只我喜欢,有鼠、虎,唔,还有……”碧穗拽着一只木棍,指着灯笼上的花样道。
“怎的把牛漏了。”弄春摸摸她的脑袋。
碧穗忙挣开她的手,解释道:“才没忘呢,不是在这么?”
弄春顺着她的手,偏头一看,笑道:“你再瞧瞧。”
桂枝嗓音轻而柔婉,“这是马,那才是牛呢。”
“才不要你来教我。”碧穗推开桂枝的手。
这倒是吓着了弄春,弄春忙攥住桂枝的手,向着她轻轻一笑,正欲解释,而桂枝仍旧面不改色,继续挑选着灯笼。
“你那只花样太繁,这只好看,你瞧瞧。”豆沙执着一只四季景致方灯,递给碧穗。
“这只花色也太素了,好没意思。”碧穗撇嘴道。
豆沙将手上的灯笼举到眼前,左右端详一番,才道:“是么,我倒觉着极好。”
“你喜欢这只么?”执瑜走到豆沙身边,略顿了顿,别过头轻声自言自语道,“我原猜的也是这个。”
豆沙不回头看他,只轻声答道:“嗯,这个看着简朴,画得却细。”
芳闺斜睨着他们二人,一众丫头虽垂着头,却都偷着眼瞧看。
执瑜知晓豆沙最怕丫头们嘴碎,人前总要避嫌。前时,他们私下相谈,豆沙便道:“原是没什么的,最怕是有人嚼舌根子。可惜闲言无尽,只好自己注意着,你说是不是这话。”
白执瑜听了,也道:“确是如此。”
“我不怕旁的,只是这情谊本是至纯之物,遭那些个百舌之声脏污了,那便是不好。”
而今见豆沙这幅样子,立刻便会意,瞧看左右,心中便已了然。小王爷便一挥衣袖,自回寝中去了,只留下一句:“奔走了一日,身子上总觉着乏,芳闺你来替我更衣。”
芳闺行礼称是,伴随白执瑜同离去。弄春看出几分,推了推豆沙的手臂,面上露出几分调笑意味,豆沙也笑,反推回她的手。
众姐妹玩闹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都这样晚了,我得回去了。”桂枝抬头望天道。
“姐姐不怕,我同你一起回去。”豆沙说道。
“几时你二人都这般熟络,我竟不知晓。”弄春玩笑道。
“我同桂枝姐姐住得近些,一起回去也有个照应。”豆沙回答道,边走过去,挽起桂枝一只手臂,向着她笑了笑。
“倒也是呢,时候不早了,碧穗,我们也该回去了。”弄春说道,碧穗也应了一声。
四人有说有笑地走了一路,不过桂枝同豆沙住在南边,碧穗同弄春的居所则在北边,于是未有几时,便分道扬镳。
且说芳闺随小王爷一同回房,正服侍其净手濯面,说着:“这里人手不够,我再去唤几个姑娘。”
“不必了。”执瑜说道。
约莫一刻钟时间过去,执瑜忽地开口道:“你似乎不怎样和姑娘们一起。”
芳闺脸色似乎有一瞬呆愣,徐徐开口道:“唔……我性子同她们两样,自玩不到一处去。”
“我与兄长也是不同性子的人,却不似你们那般生分。”不过似乎他自己也觉着这样说太牵强,便又道:“若是真不喜欢不在一处便罢了。”
芳闺思虑着什么,忽然着急道:“王爷可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那些个,浑是胡诌的。”
“从来没人说过你什么,自己反倒失了分寸。”执瑜呛道。
芳闺这才缓缓低下头,继续梳理着手上丝绦般的长发。
小王爷扯着一只袖子反复翻折着,板着张脸,尽力不显出几分情绪。只是那张脸尚显稚嫩,心绪总是太分明。
“罢了罢了,你回房去吧,我自己梳洗便是了。”
芳闺撇下工具,回身离去,留下银梳落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