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走,仍旧立在原地。
“你怎么了,满面愁容的。”豆沙一见了他,右手不自觉攀上肩上一缕碎发,食指中指交替缠连着把玩,眼眸总垂着,时或悄悄抬眼瞧望身前人。
“你……”执瑜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豆沙这才有些惊异,忙道:“原是我不好,这玩笑开得过了头,对不住。”
执瑜抬眼端详着她的神色,轻轻说道:“我总以为你是生气了。”
“你就觉着我那么易怒。”她一抛发丝,淡眉微颦,佯作嗔道。
“不是,不是。”执瑜急得摆手,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才显得有说服力,双手相互绞着,开口却总是顿住。
见此状,豆沙也不忍再逗他,抬头细细端详着他,轻声说道:“我瞧你病得糊涂了,话也说不完全。你还是太瘦,脸色也这样不好。”
“嗯,病根除不尽,到底是伤了里子。”
“可不是,”豆沙做出思考状,嬉皮笑脸着说道:“可得快些好全了,否则过些时日,说不准我都生得比你高些。”
执瑜望着眼前人儿比自己矮上半个头,偏生了一张爱胡诌的嘴,这才发笑,说道:“看你眼睛睁得那样大,怎么知晓,竟是白日里也做梦。”
“你这……真是不分好赖。”豆沙也笑,她的眼神从来不在执瑜身上停留得太久,稍时便飘忽到别处去了,右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去捉一缕青丝,缠绕在两指之间。
“谁说的,我……”春风拂过,杨柳依依,“你瞧这柳,生得多好,有道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豆沙刚欲开口,一时又愣住,并不答话。
“你从未学过书么?”执瑜问道。
“没有。”她摇摇头。
“你这样人儿,不读书,倒可惜了。过些时日,教我诗书的季先生季怀平来府上,你同我一起学习,必定大有裨益。”
“我却不是那等大家闺秀,怎么使得?”
“这有什么,你在一旁听着便是了。”执瑜满不在乎道。
“对了,既言及此,又想起一事,要问问你,你可会下棋?”
“原是不会的,前时弄春教过我一些,只还不怎样熟稔。”
“我有个好物件,正要同你瞧瞧,随我来。”白执瑜举步向前,走着,回首看她是否跟上。
二人到了房中,李顺儿取来那张翡翠棋盘,豆沙细细观察着棋盘精妙绝伦的纹理,一刻钟后,仍是不解,说道:“我不识货,实在瞧不出个详细。”
白执瑜听了,凑得近了些,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到一处,说道:“你且瞧这河界处,恰有一整条的飘花,宛若绸绢,色润如冰,是才特特以此为河界。”
豆沙认真听着,眼神凝滞,沉吟道:“这倒是门学问,看来我知之甚少,府上可有书库,闲时我也好去瞧瞧。”
“自然是有,你若是想去,唤李顺儿领你去就是了,就是不知,你爱看怎样的书?”
“我再不是做学问的人,读些通俗的词曲,便也罢了。”
“那敢情好,这样的书,库房里头多的是。”
二人相视一笑,豆沙又指着书上的字问道:“才说着呢,你继续,是处又有个什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