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的是谁?”
“刁妈妈和婆子们。”
“那你为何要愧疚?你怕些什么?”
“我……”
一时语塞,周彦邦知道,她只是良心上过去不。他想说,在周府上,最要不得的就是良心!
“说到底,父亲的病到底因何而起?虽说床帏之上男女之情,可弄垮了身子,梅姨娘有何好处。难道不知母亲那样的,岂能放过她?”
周彦邦能说什么,跟她说自己父亲她的公爹用了胡僧的药,雄风重振,夜夜新郎!说余氏出了名的善妒,当年自己生母孙姨娘也甚受折磨,九死一生才养下自己。梅氏不过是个姨娘,夹在周维儒和余氏之间,她有说不和拒绝的权利吗?像个长舌妇般把内宅的从前到现在的丑事全抖落出来?
不,不会。身体出了状况是硬邦邦的证据,父亲这次被余氏拿住,主母教训奴婢,再喜欢再心疼也不能过问。尊卑长幼,乱了次序会家宅不宁,为了大局、稳定和自家的名声,死就死了,这笔糊涂账就记在梅氏头上吧!他会这样考虑,他知道父亲也会这样考虑,所以父亲决计不会出声。
旧事不提,苏锦的脑子想不到这里。他厌恶宅内妇孺们的算计,但她不会。她的纯她的真,所以他认为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还有还有。”苏锦想起了什么,咕噜爬了起来,贴着脸、眨巴着眼望着周彦邦问道:“听人讲,老夫人后头西北角那处屋子不干净、闹鬼。到了月黑风雨夜,便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哭。我没听到过,但端仪说她听到了……”
“掌嘴!”周彦邦真生气了,冷下脸来训斥:“下人们嚼舌头,你做夫人的听到了该责罚。你倒好,还四处打听,都打听我这里来了!一日日的在家中忙些什么!听人说?谁人说?告诉我!”
告诉你人家就死定了,苏锦嘻嘻笑的打岔:“一日日的在家中给夫君做鞋呀!”
哭哭闹闹,娇憨可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做派,这辈子都穿不上她做的鞋!葱白绫子小衣没系紧,松松垮裤的露出几分春色,衬着乌压压的黑鬓,一幅活色生香,叫他如何还能骂的下去?
复而勾起下巴,摸上粉白的脖颈:“乱心生妄念,阳刚镇邪祟。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那你要日日来。”
“好,日日来!”
一缕青烟,灯熄烛灭。幕天席地,鸾凤和鸣,共赴巫山云雨!
“荷包吗?就是荷包!装钱塞银子的,要多少有多少!”
说到此处丫头们都笑了起来,宝茗端着铜盆咯咯咯的乐的盆中粉水差点泼洒出来。苏锦正在梳妆,听云手巧,澡豆净手,画了远山黛眉,茉莉花香妆粉,两颊略施淡淡胭脂。拢起高高的发髻,从几个盒子里选定一只凤口衔珠镶宝石赤金头面,大红遍地织金云锦裙衫,却在选择唇脂时犯了难。全身已经足够浓烈,再上了朱砂色恐怕混色,俗了些……
“这只,这只好看。大爷说这颜色‘霜叶红于二月花’,姑娘就用这只!”不容她置疑,听云说话间上手动作。还是自家丫头最懂自己,一句话臊的苏锦红晕上脸,比搽了胭脂还红。
整理妥当,西洋镜中转过来转过去,照了又照,生怕出纰漏。
“夫人是天仙儿下凡,平时就是太素净,以后就该这样打扮!”
春蕊服侍她穿衣服,蹲下身来将衣裳的褶子,裙摆理了又理。从年下他们冰释前嫌,周彦邦已经许久没去春蕊处。就是昨日,她还要他日日来,说这话时她一点儿都不记得他还有个姨娘……可春蕊呢,丝毫未见抱怨,依然尽心尽力的服侍。当时人是她主张收的,如今又不愿意他去别处。
苏锦不觉惭愧,拉起春蕊叠声抱怨:“我最怕繁琐,想我成亲那日也不过如此。这是个什么人物,老夫人交代这般那般的隆重,见天家娘娘也不过如此。什么荷包肉包的,别打哑谜,快快说来。”
夫人真是孩子心性!
春蕊不知苏锦的惭愧,再说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