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笛村里寂静一片,守夜的人都已睡去。
一人浑身裹在黑色披风里,跪在雪地里道:“属下见过殿下!”
山沽操着手站在一旁:“你几次三番求见,所为何事?”
那人道:“回禀殿下,再过月余,便是陛下的五十寿诞,娘娘请您务必回宫。”
“不回又如何?”山沽道。
“娘娘说,若殿下问起,便道:母子一别十二载,唯盼儿归,别无所求。”
“你告诉她,殿下如今正忙着,等到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
那黑衣人跪在雪地里,听了此言才知面前的人并非辰王殿下,一时想要抬头又不敢。
只得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来道:“这是离珠公主殿下的手札,让属下务必亲自交到殿下手里。”
他微微抬起头,余光里这才见到远处的篱笆小院里,站了个高瘦的白色身影,与雪共生一般。
传言里这位陛下唯一的嫡子,行事说话一向离经叛道,桀骜难驯,自小就被厌弃,去国为质,不想却瞧着如此弱质翩翩。
彷佛一阵风雪就可飘去了。
正自偷偷打量,不想辰王一个眼神扫来,目光如炬,那黑衣人一惊,立马低下了头。
山沽接了信来,递给院内的李辰舟。
离珠公主?小姑娘一眨眼已经十五岁了。
那信小小的一个,连封面都没写,李辰舟轻轻打开来,上面簪花小楷,写得一笔一画,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哥哥,我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辰舟呼吸一窒,眼前浮现出三岁的妹妹,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哭了一整夜的眼睛肿的如桃子一般。
可她到底没能将哥哥留下。
多少个夜晚,想起妹妹看着远处的他哭的声嘶力竭,他就辗转难眠。
这世间,若要说对不起的人,便是妹妹。
在白河边,小月挂在他的腿上不让他走的时候,他本可以轻轻一使劲,就将她甩下来,可那时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到底没有忍心。
不想这一留,竟出了意外,意外有一个姑娘深深住进了他的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那些小字,想象着妹妹如今的模样,是如何一笔一画写出了这些字。
呆了半晌,又将那信给了山沽。
“还回去。”
“殿下这是为何?”
“离珠长在皇宫,许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李辰舟回到屋内,不想秦小良居然又在屋子里等着。
他一眼撞进那双水一般的眸子,心中跳如擂鼓。
李辰舟此番心境已与前一刻大不相同,一时好像做了错事被人当场抓住一般,讷讷地不知说些什么。
秦小良看他到不自然的神色有些奇怪,却只是将手中一件崭新的深蓝色长棉袄递给他道:
“给你,这是过年的新衣裳,穿了新衣裳,新年新气象!我瞧你身上的衣裳虽然好看,可到底单薄了一些,看你的脸都白白的呢,还是棉袄实在暖和。”
“送我的衣裳?…”李辰舟伸出手来摸了一下方道:“粗粝的很。”
突然反应过来道:“我是说,我是说瞧着挺好。”
说着忙一把接过了衣裳。
“特意为我买的?”
秦小良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面前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不由将手中灯凑近了,李辰舟被昏黄的灯照着,眉目更显俊挺,只是双颊通红,那双眼睛迷离又黝黑。
看来是喝多了。
秦小良呵呵笑道:“那是自然,早就买好了!”
这正是许久之前姐妹二人去买的那件,只是李辰舟那时突然消失,后来去了云浮镇,原想一并给了爹爹,不想小月拼命巴着不给。
想到此,秦小良突然记起那日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