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性生卧室一样混乱,东西堆得到处都是。赵嘉竹的床脚处有只脏衣篮,里面露出一件揉皱的白色T恤边角,纹路像一种我永远也学不会的日式折纸玫瑰。
说到那个,陆祈倒是一学就会。
他还试图教我来着,但我耐心不足,到最后也没成。
赵嘉竹的书包堆在床脚,从拉链扣的位置垂下来一个儿童拳头大的球形钥匙扣,像滴胶做成,银河般的半透明物质包裹着内里的……呃……“h”形癌细胞,或者星空,因为这是赵嘉竹今天来上学才扣上的。不管怎样,我中午没好意思问他,以免那是他自己的手工成果。
然而现在它必须出场了,因为我忽然察觉另一边的争论已经结束,两个人都转头看着我。
AK不停地清嗓子,赵嘉竹则是频繁地、可疑地瞥视这边,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样。
原谅我不会读人脸饼状图,没能看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看出来,轮到我发言了。
可我真正想问的话题很敏感,不知从何开口,只得先顾左右而言他。我伸手指向那个癌细胞……那个球,问赵嘉竹:
“有个问题我想了一整天了,那是什么?”
“小星球。”赵嘉竹说,忽然又是一脸我看不懂的似笑非笑,我已经放弃搞懂他了。
“你自己做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外面的是,里面的不是。”
我说什么来着,他也想和那团癌细胞一样的东西撇清关系。但至于那里面的究竟是什么,赵嘉竹不肯说明白。这个谜语人,他居然又叫我猜,好像我这一趟下来得猜的东西还不够多似的。终于AK在一边看够也玩够了,他开口维持秩序:
“别逗Lilith了,过来说点正经的。”
“这里最不正经的不就是你吗?”赵嘉竹边吐槽边回到桌边吃土豆泥。
“总之,我们这边的问题解决了。”AK没搭理他,对我说:“现在你可以问——两个吧,一人一个——两个问题,我们会回答,但只有‘是’或‘不是’。”
“一人两个。”我条件反射,讨价还价。
他们对视了一眼。
“加起来三个。”赵嘉竹说。
“成交。”我说,“给我几分钟想想。”
“想吧。”AK说,把电脑搬到床上,“还有你,别傻站着了,给Lilith搬个椅子。”
赵嘉竹站起来,给我搬了一把椅子,我梦游一样坐下了。在那同时,一行大字立刻占据了我的头脑,且持续放大:
【你们俩在搞什么?】
——
此情此景下,这是唯一有意义问出口的内容,可惜赵嘉竹和AK只管回答“是”或“不是”。真是到了考验逻辑思维的关键时刻,我得赶紧把掉了一地的链子收拾收拾捡起来,尽快决断。
我提出第一个问题:
“你们是开学前就认识,因为卷入了某种纠纷吗?”
他们的反应很耐人寻味。
首先是赵嘉竹松了一口气,且在AK冲他挑眉后,回了一个中指。随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露出思索的表情,最后才看着我,摇摇头。
赵嘉竹:(笑)啊……
AK:(模仿他)啊……
赵嘉竹:(试图把AK扇走的手势,再转过来看向我)是吧,这肯定算得上有纠纷吧。
AK:(合上电脑)当然。
赵嘉竹:(摇头,叹气)怎么说呢——(思考遣词造句)也不能真的算我和(重音)AK之间的纠纷。
停顿。
他们互相看着。
AK:(挑眉)怎么不算?
赵嘉竹:(欲言又止)我对你单方面既往不咎。至于你对我,我好像也没干什么需要既往不咎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