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谁都管不了什么同学情谊,只能自己顾自己了。归根究底,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
令人宽慰的是,我自己的报告和战斗已于上周结束,但仍需严阵以待。第一个学生上场了,他选择报告刘祥晖的《春》。
第二个学生上场了,他也选择报告刘祥晖的《春》。
第三个学生上场了,他还选择报告刘祥晖的《春》。
……
好家伙,还挺抢手。
似乎很多人都怀着一种幻觉,即刘祥晖的书猎奇、劲爆又禁忌,用来做报告有趣又简单。但事实是第一个学生刚发言结束,就遭到了我的无情攻击,他被残酷地问住了,本属于他的一分将朝我倾斜。第二个学生也没能逃过一劫。
第三个更别说了,我还没开口,他就惊恐地看着我,我差点笑场。
你们对刘祥晖还有印象吗?
但在前段时间的收信日,我推荐过他的另一个短篇《布拉格少年》。那大概是他最猎奇、劲爆又禁忌的一篇,主人公不仅搞异性恋,还是个双性同体人。
这话的意思是,他拥有双性染色体,一出生就同时有生理双性体征。
有十几种医学原因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具体因人而异,不过在《布拉格少年》里,这是辐射的产物,一种病变和畸形。
这当然不是好事。
然而在所有地区的神话和宗教里,双性同体恰恰是神的象征,范围巧合地涵盖(包括但不限于)上帝、希腊众神、佛祖、菩萨和拉美非洲那边一堆我不认识的神。总之,主角“天使”的出生引起大轰动。随后他被送往地方医院,在那里被手术剥除了全套女性|器官后,引发了宗教狂热人士的激烈反应,造成一连串流血和游行事件。
下一篇章里,“天使”长大了。
这位俊美的、纤细的、堕落的神一样的美少年,爱上了一个女人。
对方是他久病卧床的养母。
病弱多情的女寡归,阴柔美丽的男少年,真是禁忌不伦之恋的绝佳配置。在一系列暗色调、疯狂又忧伤的桥段后,它黯然收场。主人公远走他乡,从此没有人再听说过他的消息。只有传言称,十二年后,布拉格城镇的某处燃起大火,一个年轻男人被重度烧伤,面部全部损毁,在一个静静的夜晚于医院无名离世。
刘祥晖把故事设置在了遥远的捷克,所以主角叫“布拉格少年”。
十年前真有个捷克导演为它拍了部电影,因题材敏感没引进来,但不耽误它出名。彼时读高中的白熠甚至搞来一本原著小说带回家,在餐桌上高谈阔论。
我姐姐的意思是,主人公非常勇敢,为了追求爱情不顾世俗眼光。
而老夏的意思是,主人公并不理智,要是我跟白熠中任何一人胆敢效仿他的爱情,他就打断我俩的腿(仅比喻性质,老夏不打人)。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我吃掉一整条胡萝卜。
“你真没意思。”白熠噘着嘴说。
当时他十六岁,正处于多思叛逆的年龄,六岁的我则安静肙鸡,对自己的未来性取向一无所知,也对《布拉格少年》毫无兴趣。
我只是不住地朝阿树眼神示意。
他一直喜欢惯着我,这次也妥协了。当老夏站起身去拿汤,我用最快速度将胡萝卜抛进阿树碗中,它随即消失在他肚子里,遭到毁尸灭迹。
“话说,”白熠对阿树说,“主角的原型是一个叫吴鸢的人,他跟你好像是一个地方出生的,爸爸。”
“是吗。”老夏在厨房里说。
“他甚至没比你大多少岁。”白熠又对厨房的方向说,“五六岁,肙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说完又看回阿树,想知道这位有什么看法。但后者正吃着胡萝卜,见此做了个手势,让我们等一会儿。
我们便等着。
他这回吃得可真够久,半天才清清喉咙,道:“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