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秋季沁原市几乎都浸泡在雨水中，待正式立冬，天气反而回暖。

可惜高三生们被困在教室里学习学习再学习，外头多好的太阳都跟他们没关系。

自习课上，周蓓蓓眼巴巴看着外面的天空，呜呼一声扔了笔，趴在桌子上哀嚎：“好想出去玩啊、呜呜呜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叶慈专注地写着卷子，窗外的日光衬得她宁静温柔，叫人看着都觉得心静。

周蓓蓓最佩服她的定力，她在旁边都快哭了她竟然都不转头来看一眼，她不服，晃了晃叶慈的手臂吸引她注意力，“呜呜叶慈你好狠心！你都不理我！”

最后一题正演算到关键部分，叶慈停不下来，敷衍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乖，我把这题写完了就理你。”

“……”

周蓓蓓撇嘴，“等你写完，黄花菜都凉了。”

叶慈抿唇笑了笑，“那就再炒一盘。”

两人说话的动静传到前排，纪律委员回头来严肃地喝了一声：“周蓓蓓！”

周蓓蓓立刻捂住嘴，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纪律委员这才转回去。

本以为她会安静下来，哪知她就是一门心思不肯做题，压低了声音又说：“下周要开运动会你知道吗？”

叶慈摇头：“不知道。”

“虽然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吧，但我听说好像到时候要放两天假。”

“听谁说的？”

“罗薇薇。”

“她妈不是在教育局么，说是到时候市里要搞什么检查，全市高三都放假。”周蓓蓓趴得离叶慈近一点，“欸，你说到时候要是真放假，咱又不用参加运动会，该去哪玩好呀？”

这题终于做完了。

叶慈放下笔捏了捏酸胀的眼角，“我应该会在家休息吧。”

这段时间起得早睡得晚，基本没怎么休息好过，要是真有假期，肯定首选在家睡觉。

周蓓蓓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再度往前趴了点，就差枕在叶慈手臂上了，表情谄媚：“那你要是真没什么事的话，咱俩一块出去呗。”

叶慈一顿，“去哪？”

自从上次蒋梦莹生日会的事件之后，叶慈对周蓓蓓提出的陪同要求都很谨慎。

周蓓蓓以为她是怕又碰上何倩那些人，还说她现在不用怕了，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闻夜的妹妹，就算她跟蒋梦莹走再近也没人敢动她。

叶慈闻言没说话。

那晚不欢而散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闻夜了。

他没回过家，秦继伟也从来不提起他，就连方丽华都对这个名字缄口不言，她跟秦继伟的结婚日程也被无限期搁置。

叶慈不知道闻夜是怎么做到的，秦继伟嘴上说不需要征求什么意见，但事实上他好像很忌惮他的态度。

想起路灯下闻夜冰凉的眼神，叶慈的自尊亦在那一刻倾塌，她以为自己永远都抬不起头了。可当她发现事情渐渐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在发展，那些碎片又重新在心里聚合。

有好几次她拿起手机看着他的微信，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好放下。

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情上他帮与不帮，自己都没有资格去责怪什么，更何况现在她应该感谢他才对。

这时候要是再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晃荡，恐怕有仗恃的嫌疑。

思及此，不等周蓓蓓说要去哪，她改口称自己有事，直接推脱了过去。

-

晚上放学，周蓓蓓家里人来接她，两人在校门外分开，风吹得人有点冷，叶慈将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低着头往公车站走。

没走两步，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叶慈！”

清亮的女声响彻周遭，路上的同学纷纷看过来。

叶慈驻足回头。

“蒋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