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院子在青禹的一条弄堂里,南安市气候潮湿,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住人。但是榕城那边的房子已经被那男的老婆收了回去,从榕城到南安上百公里的路程,只有这里还算个家。
天边泛起鸦似的青紫,云跟火烧似的,被黑暗一点点蚕食。二人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能靠着旁边亮起的路灯和隔壁人家的灯光辨别周围的事物。
这座有着两层楼的老院子已经十分破败,昏沉夜色中两扇窗户就像精怪的眼。
“我们到家了。”朝含杏嗓子已经哑得分辨不出本声,但好在情绪平静下来了。
“嗯。”朝汐应了一声,跟着朝含杏踏过老式门槛。
她的手机装在兜里,已经被摔坏了,是朝含杏跟她前男友吵架的时候砸的。好在还能开机,只是屏幕碎成了雪花,一卡一卡,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啪”地一声,一楼的灯闪动几下,一阵沉寂过后,总算亮了起来。
“还能开啊。”朝含杏说完,连着咳了好几声,面色糊墙似的灰白,“我去厨房看看,汐汐,你去铺床。”
——楼上的被子大概率是发霉了,朝汐腹诽,但是她还是点了一下头。
二人坐上车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那一匣子的名贵首饰都是用小姨前男友的钱买的,准确来说是那混账和他老婆的共同财产。当时他妻子皮笑肉不笑说了句“给这小狐狸精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小姨就站在一边哭,脊梁骨笔直不肯低下来,整张脸却是红的。
朝含杏这么烈的性子,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人把脸皮扔到地上踩。
楼上的灯也还可以开,只是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打开衣柜的门,几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窸窸窣窣四下散开了,朝汐把被子从里面拿出来,看见上面长满了的霉斑,屏住呼吸,搬下楼扔到院子里去。
“小姨,我去买床被子来啊!”她往厨房喊。
里边儿朝含杏咳了几下,回道:“你去的时候再买点面包来,还有打火机。”
“做什么啊?”
“我看看灶台加上打火机还能不能点。”
朝汐回了一声,从书包最外面那层袋子里翻出一些散钱来,手里攥着那只屏幕碎成雪花的手机,想先找家店修一下。
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离这里大概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家手机修理店还开着门,门面很小,宽度只有一米五的样子,周围都是黑的,只有里面透出点黄晕的光。
很破败的门店,门框上耷拉着几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白色飞蛾,朝汐走进去,看到周围墙壁上挂着些零件和手机壳,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后面一对男女正互相搂着发出很暧昧的声音。
“——有人来了。”女生软软推了一下,站起身瞟了朝汐一眼,面色还有些红。
男生很不爽地抬起头,左眼皮下边有一道结了痂的伤疤,看着人很瘦,脸上全是口红印子,把衣服从下面撩起来胡乱擦了一下,态度极差:“你做什么的?”
朝汐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修手机。”
“你去让阿续下来呀。”女生娇着音色再次推搡了一下,男生把她的手腕握住,摩挲几下。二人看了看朝汐,不知道咬耳朵说了些什么,男生转身上楼去了。
“你先等等啊,续哥马上来。”女生绕过桌子走到前面,眼中媚态未消,“我好像没见过你啊,住这儿的?”
朝汐不打算多说:“刚搬来。”
“啧,你叫什么?”
见朝汐不说话,女生不耐烦地用手指卷了一圈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把打火机扔在桌上:“穿的还挺好,椰子啊,A货?”
“水货,山寨的。”朝汐把手放在面前扇动几下,挥去面前浓烈的烟味。
面前的女生发出一声长“嘁”,把烟在墙角掐灭:“装什么啊。”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女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