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占一整座院子,自是没有剩余的地方给萧霁休息。
明绮便让萧霁住到自己院子的偏房,心中思量着,明日就让管家找个时间,把那些小郎君都送出去,否则府里真要被他们吃穷了。
两日后。
各国各族的使节汇聚京城,皇帝虽如今昏庸糊涂,只求长生问道,但他年轻时也是励志巩固中央集权的明主,不会荒唐到在外族面前,明目张胆荒废朝政。
所以,向来喜欢晚睡的明绮起了个大早,睁着迷蒙的双眼站在武将之首。
如她这般被皇帝削去实权的赋闲将军,在朝中站着只能用来充人数。
正无聊间,仍兼任京兆尹一职的虞柏大步出列,手持玉笏,启奏道:“陛下,臣于花灯节巡查时,发现宵小偷盗,臣顺藤摸瓜追查过去,意外追到老裁缝何涣的家里。”
皇帝面色不耐,只以为这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和旁人一样,都只是些庸碌无能之辈。
结果却听虞柏停顿片刻,朗声说:“臣在何涣家中,发现了缝制到一半的龙袍,上面的金龙栩栩如生,臣已经当场将人扣下,关押在刑部。”
“什么!”
不光是皇帝,众臣同样哗然,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私制龙袍!是何人这么大的胆子!”
“这京城莫非真是要变天了。”
“李兄莫说此话,或许是那两位皇子做下的呢,这大皇子和五皇子,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五皇子前几天更是在宫宴上醉酒闹事,惹得陛下不快。”
“你这话说得也不对,怎么能保证不是……”那人的话点到即止,眼神忍不住向前面的三皇子看去。
谢浮金脸色铁青。
听到何涣二字时,他就心中惊慌,下意识便觉得是那两个兄弟心中不忿,要拉他下水。
但很快他又劝诫自己莫慌,何涣的事情和他毫无干系。
他曾花重金请人制作过龙袍,缝制龙袍的老裁缝也正是何涣,但那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制好的龙袍他也销毁了,是他亲自烧掉的,今日的事情绝对和他没有关系。
谢浮金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如今大皇子和五皇子那两个废物已然是倒了,剩余的皇子不是夭折,便是九皇子那五岁幼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同他争抢!
皇位已经是他的了,没有人能动摇分毫。
只是片刻功夫,皇帝的脸色就已经变成猪肝色。
他一拍桌案,横眉怒道:“放肆!一介草芥刁民竟然如此大胆。”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低头不敢言的文武,不由伸手扶额,一副头晕目眩的模样。
明绮将皇帝的表情收入眼帘。
她不经意撇头看一眼虞柏,虞柏神色自若,低头继续说:“臣此次是为请旨,以草民何涣为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按照他的性子,无论皇帝如何说,他都是要接着查的。
皇帝捏着自己不算挺立的山根,沉默不语。
随着谢远凡和谢池泽两人事迹败露,朝中局势动荡,加上万寿节将近,各国各族的使臣都在京城,大肆搜查或许会有损大烨颜面。
但有人觊觎他屁股下的皇位,这样的事情如同触及皇帝的逆鳞,皇帝并不想拖后处理。
皇帝只是沉默少许时间,便有臣子察言观色,开始揣摩皇帝的心意,然而没等他们揣摩出个所以然来。
却见文贵妃的母家,韩家的老太尉拄着拐杖,站在了议政殿的中央,老太尉已经到上书乞骸骨的年纪,头发花白,苍老的脸上沟壑遍布。
太尉所在的韩家三代忠良,皇帝迟迟不贬斥文贵妃,也是怕伤了太尉的心。
老太尉边咳嗽,边道:“陛下,私制龙袍是灭九族的大罪,有人心怀不轨,意图谋反,万万不能姑息。”
“倒也不是姑息,万寿节将至,使节们还在京城,非常时期,不宜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