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眼睛上却蒙着厚厚一层红绸,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一抹艳色。
高山之巅骤然出现一朵靡丽的绯红色花朵,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怪异。
不正常。
叶千枝不着痕迹后退一步。
萧霁这个样子,明显是被玩的那个。
虽然想想也正常,以明绮那样厉害的性子,哪个男人能玩得过她,但这种床笫上的事情,无论是谁被撞见,都会觉得脸面挂不住。
别说萧霁,要是让明绮知道了他夜闯萧霁屋子,那他也是个死啊!
叶千枝心中警铃大作,他来找萧霁是想问萧厉山的事情,出师未捷身先死算怎么回事。
这样想着,叶千枝就准备脚底抹油,趁萧霁没反应过来赶紧跑。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才刚刚转过身,脚还没迈出一步,身后就响起了萧霁清冽的声音。
“你这是要去哪里。”
叶千枝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床边背脊挺直的萧霁。
萧霁伸手,一点点解开绑在脸上的红绸。
柔软的绸缎从胸膛滑落。
萧霁站起身,毫不怜惜地踩过地上的绸缎。
“你这是要去哪里。”他居高临下看着叶千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心知自己是踩火坑上了,叶千枝欲哭无泪,慢吞吞转过身,低垂着眼看萧霁:“少、少主,属下见少主有事,不想唐突少主,改日再来也是一眼。”
萧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讽笑:“唐突?”
“冒犯。”叶千枝连忙改口:“属下怕冒犯少主,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他就要趁机开溜,身后的萧霁却冷冷道:“我让你走了吗?”
叶千枝咣当一声,冲着萧霁跪下,苦着脸,豁出去道:“少主有何吩咐,属下定然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萧霁盯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叶千枝,眼中光亮明灭不定,双手紧握成拳又无力松开,像是在权衡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
最终,萧霁阖上那双有些悲悯的凤眸,霜雪般清冷的脸上覆盖上妥协。
“教我。”
叶千枝不明所以,抬头迷惘地看他。
萧霁面无表情道:“之前你说的那些,教我。”
明绮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可以学着让她再次喜欢他。
至少他有一张她喜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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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晚上从萧霁屋子里出来,明绮有一阵子没看见萧霁。
萧厉山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明绮便懒得管萧霁如何。
将军府的人已经被她上上下下清算了一遍,就连母亲那边送来的郎君也都被她的人密切监视,在府邸里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外面的人不可能窥探到什么。
皇帝那边对早朝愈发懈怠,明绮早上陪谢卿卿用过早膳,给她布置了功课,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拿了长剑在院子里练习。
漂亮又凌厉的剑花横扫院子里的珍奇灌木,掀起一阵碎叶。
青鸾低着头匆忙走过来,她的手臂上绑着一层厚重的棉布,上面站着一只毛色雪白的海东青。
明绮见是她来,收剑负于身后。
“主子,海东青回来了。”青鸾道。
明绮侧眸看向立在她手腕的大鸟,伸手摸了摸它的羽翼。
海东青乖顺地展开一些翅膀,露出柔软的翅根。
“海东青回来,说明萧厉山的据点已经确定。”顿了下,青鸾压低声音:“要动手吗?”
明绮看着海东青纯粹的黑色鹰眸,思虑片刻便颔首道:“动手,做得利落一些。”
“据点在哪里?京兆尹也不是省油的灯,务必小心行事。”明绮说。
“就在京郊附近,属下和青凤去,能保证做得不漏痕迹。”青鸾的语气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