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几分眼熟,风晚明仔细一回想,原来是迟水清。
他早已没了儿时那般羸弱之感,五官硬朗,剑眉凤目,眼角下有一道小小的刀口,还凝着血痂,应是新伤。
赵柳梢虽与迟水清有一面之缘,可这么多年早忘了对方模样,迟水清不穿龙袍,连迟家皇室的身份玉牌也不带,赵柳梢以为对方是宫里的武将或侍卫,厉声喝道:“大胆,这是后宫,怎可对妃嫔无礼!”
风晚明倒没想到赵柳梢的嘴那么快,伸手拽住她往旁边一让,连忙下跪行礼,“臣妾拜见陛下。”
赵柳梢被一同拽到地上,一听风晚明开口她慌了神,不知是惧怕迟水清还是惶恐自己没认出当今圣上,冷汗涔涔的落下。
“臣……臣妾拜见陛下……”
迟水清垂眸打量着地上的两个人,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轻笑之意:“平身吧。”
两人平身站起,赵柳梢连头都不敢抬,缩着脖子站在风晚明身后。其实她刚一看迟水清时还内心感叹着这人姿色如天人,如今一知对方是迟水清,便觉得那俊俏的脸不再俊,不再美,只剩可怕。
风晚明衣袖下的手紧紧攥起,她直起身子,抬眼看向迟水清,只见对方眸中带笑,笑意犹如当年。
“风家的姑娘?”迟水清问道。
风晚明扯起嘴角的笑:“妾身风晚明。”
迟水清垂眸,伸手勾起她腰间挂的白玉禁步,那禁步握在他手中好似随时会被捏碎,让风晚明僵直了身子。
她想起昌平,被关在北岳楼现在还生死未卜的昌平公主。
“我认得你,你与昌平玩得很亲近,我见过你很多次。”迟水清淡淡说道,他把玩着那禁步,玉泽透亮雕刻精美。
风晚明一时不敢接话,迟水清早不是当年的孩子,风晚明不敢揣测他,她怕猜错,宣武门的累累尸体就是在告诫她,在迟水清这人身上只要错一步便是无可挽回。
迟水清松开手中的禁步,禁步上的玉铃撞得叮当响,风晚明伸手想摘下它,她知迟水清这是不喜这白玉禁步,或者说他是不喜这物件的原主人昌平公主。
迟水清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较之其他男子来讲,是寒冷的。男子血气旺盛往往体热,可迟水清的手是冰冷的,就像冬日里把手伸在外面冻了好一会一般。
他的掌心摩挲到风晚明手腕上的疤痕,那是有意的摩挲,风晚明能感觉到。
“不必摘,你带着它很是般配。”
这话无疑是抬高了她,她一个异姓王之女配公主的物件本该是高攀,他却说她般配?
说罢他松了手,风晚明只得行礼谢道:“陛下谬赞。”
迟水清笑意敛起,收了笑的脸便越发凶戾,风晚明垂眸说道:“深秋天寒,陛下也注意保暖,我与赵婕妤也先回揽月阁了,管事嬷嬷马上就要点人了。“
从入宫来,每一日管事嬷嬷都会清点人数,好像怕有人逃跑或无声无息的死掉一样。
迟水清皱眉刚点了点头,风晚明便拉着已经呆掉的赵柳梢匆匆离了场。
自迟水清上位,这宫里便是日日冷清,他站在湖边,握住了自己的手,凉意透骨,这刺骨的寒意跟了他不知几载,对他来讲一年四季都如寒冬。
他朝湖心看去,记忆中他幼小时曾窥见湖心有一朵娇艳欲滴的粉嫩荷花,现在想来那一片荷花并无不同,可他却偏偏觉得,当初他看到的那朵就是不同,是最美最艳的一朵。
可现在湖心早已没了花,连荷叶都开始泛起枯黄色。
“风语。”迟水清开口。
一黑衣裹面的男人从远处竹林走来,“奴在。”
迟水清伸手,指向湖面轻点,“差人把这湖里的荷花好好养护,养的好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