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一段,把整块羊皮拿起来端详。
当初在店里选家具的时候,郁每想买一块纯白无瑕的羊皮,柔软漂亮。但是罗振文不同意,他喜欢这条带着些许黑斑的羊皮,郁每仍记得他的理由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这种带着瑕疵的,就更美。
她只当他随口一说,也没有去争的意思,但是在这午夜时分,借着淡淡的月光,这条羊皮毯子上的黑斑却显得愈发可恨起来。
只是略略一犹豫,郁每拎着羊皮走向了厨房吧台,然后抄起一把剪刀,对着毯子最薄弱的一端下了手。
这把剪子是装修师傅临走前落下的,型号很大,是用来剪电缆的那种,郁每实验室也有一把类似的。它很锋利,用来处置无辜的羊皮非常轻松。
没过一会儿,这条毯子就变得破破烂烂,千疮百孔,仿佛被猛兽撕咬过。
只是在某一瞬间,剪刀末端的触感却突然让郁每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她捅下程撤的那一刀。
那是坚硬的,却也是柔软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缓缓把剪刀放回了原处,一种呕意从喉咙里冒了出来。她踉跄着跑到厕所,然后扶着洗手池不住地咳嗽,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当夜郁每做了很多噩梦,梦里还是过去的画面,在高中时期的一帧帧场景转着圈在脑子里盘旋。
她孤零零站在教学楼的顶层,没过一会儿,她就毫不犹豫的朝下跳去,降落的速度出奇的慢,楼下的平地上有许多双手朝她挥舞,却也把她拍开,最后只有一双手把她稳稳地接住。
只是没当她看清楚手主人的脸时,梦就已经醒了。
第二天去开会的车在校门口接人出发,郁每醒的很早,不到九点就到了实验室,然后在浓重的晨雾里站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组里的人才到齐。
由于雾气重,对面来人看不见她的位置,一些说话声毫不顾忌的传进她的耳朵。
“哎呦,今天还要见那个帅哥谈判代表,我好紧张啊。”
“别想了,你今天打扮成这样,路上都被不知道收获了多少微信了,人家代表就算有老婆孩子了也会动心的。”
“真的吗,我都没注意诶,看了这口红色号选的挺对啊。”
“少说这些没用的,要是等会产品演示出了问题,对方说不定又有了谈条件的把柄。”
“诶,你说这次郁师姐还...跟不跟着咱们去啊?”
女声的鼻子哼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说:“当、然、得、去、了,你师姐可是咱们‘领导’,他不去,咱们这项目主心骨可就没喽。”
“什么主心骨,咱们开始一遍遍的测试性能效率的时候,她人又在哪儿?”
“就是,没了她这个组也能照样跑,上次看她牛的,当小三不算,还三番五次出轨上论坛,这尊佛你们贵院还能留的住,真是奇葩。”
“你少说两句,要是你能自己把超导量子器件模拟一个人讲明白,我们可以都不用去了。”
带队的学长毫不客气的说。
他走在最前头,然后最先看到了等在实验室门口的郁每,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尴尬。
“你来的这么早?”
郁每没说话,只是略略一点头。后面的几个组里的学生见了也都噤声了,但却不时用眼色互相传递某种信息。
大学距离辉腾有半小时的车程,但是偶遇早高峰,拖成了四十分钟,路上的带队学长一直在跟对方打电话道歉,车厢里气氛紧张,也无人再传闲话。
到了目的地,车停在了辉腾总部楼下,这座公司占地面积极大,前后占领了产业园三栋体积巨大的弧形建筑,极富有气势,在阴云天气中仿佛怪物般蛰伏在地面之上。
几个学生兴奋中带着小心翼翼,在偌大的广场前来回转了好几个圈,五分钟后楼里出现一名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引导着进入辉腾的工作区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