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人没有聊多久,单人病房的门被推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程撤走进来,他今天很简单的穿了一身风衣,略长的头发被收拾的熨帖,在日光下有着一丝暖意,除开手上明晃晃的腕表,整个人居然显得有几分朴素。
“不好意思,我昨天有事没有来看望。”他彬彬有礼地说,语气之平常,仿佛自己是开车撞了对方的肇事司机。
谁知罗振文并没有惊讶,他回过头,先是热络的向对方点点头,然后面朝着郁每感动的说:“听程总说,你们之前是一个学校的校友,所以人家才特地来关心咱们。”
郁每眼皮跳了跳,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进展。
然而程撤不这么想,他把手里探视病人带的水果放在一边,然后很自然的找了个地方坐下,那个位置很微妙,距离门口和窗户很远,但是距离病床很近。
为了表示避嫌,郁每把身体微不可见的移到另一处,然后她听见程撤说,“其实我们也不算熟悉,只是在当晚我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碰上了老同学,也是种缘分。”
郁每听的浑身不舒服。
罗振文也是本地人,不过是在另一所学校上学,自然也听过一中的大名。
“当时我爸想砸钱让我去一中,但是首先当时我家离得远,而且我成绩也不够,就去了附属...不过听说最近你们学校要办校庆,我有朋友还收到邀请要去上台讲话什么的,你们知道这事吗?”
“当然了。”
“不清楚。”
两个一中老校友回答的南辕北辙,罗振文尴尬的笑笑,又摸了摸鼻子,“听说这次办的还挺宏大的,好多名人都会回去,还请了网络平台方来搞直播,看来领导们是准备在营销方面下点功夫了。”
程撤不经意的回头望着病床上的人,“你打算那天回校么?”
郁每把表情控制的真实些,然后摇摇头。
看样子这下,她说什么都要把副会长的请求给拒绝掉,否则当天很有可能碰上这位阎罗。
程撤露出了一副可惜的面孔,然后又同罗振文聊起来其他。
郁每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全程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的云,再度惦记起实验的进展。
罗振文有些羞赧的介绍自己正在做光伏新能源市场,但是正在刚起步的阶段,一轮投资刚刚跟上,目前正在接触东南亚市场,打算初步试试水。
在听到某个名字后,程撤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哦……你在接受甄家的投资?不他姓孙么,没错,应该也是我一个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
罗振文心道事情还能这么巧,先前突然降临帮忙的金主居然还跟眼前这位认识,世界可真是个圈。
他斟酌了语气,“当时我也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多亏了孙总的帮助,不然公司走不到今天,唉,当初我爸也是白手起家,但我本想到这事儿居然这么难。”
程撤思考了一下,缓缓道:“甄……孙总也是挺有远见的,其实辉腾最近也有这样的意向,这样,你不如下季度也跟我合作,觉得合适吗。”
罗振文很受宠若惊,这位在网上背负不少骂名的富二代私下里这么亲民就算了,出手还如此慷慨,如果当初碰见激愤的网民,他肯定要与之争论个一二,必要为好人正名。
但他仍然为难的说,“这样,我如果贸然接受实在不太好,这事需要跟孙总知会一声,毕竟他在董事会占大头,什么都要商量着来,所以,这事我不能够确定。”
程撤微微的笑了,“没关系,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我也是一时半刻冲动,当然如果你有意愿可以随时联系我。”
罗振文喜气洋洋的点头,突然电话铃响起,他挂断之后解释说自己要出去挪一下车。
郁每僵硬的躺在床上,中途一半被二人的对话拉了回来,心中逐渐充满不妙的预感。她扭头,对视上了那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