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其妙以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从学校再次回到老城区的公园,那片生养他的破旧地方。来回几天都没有再看到那个身影。而那池塘也被人填平了,成了一滩难看的泥泞,似乎就如同他的过去。
而她似乎真的消失了,一切都泥牛入海,没有了那单薄的身影。
程撤再去到教堂里,舅舅已经不在,他感到一丝空虚,只能呆坐在圣母像前,询问她,这一切是不是虚假的,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甚至怀疑那时的她只是鬼魅,在临死前出现的安慰剂一般的幻觉。
他是天生的反社会,无法与任何人共情,以至于到任何一处都是异类。
现在却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祈祷。
。
程撤慢慢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哥,我错了。”
程笙没有说话,他脱去了外套,把衬衣袖口挽起,头发也凌乱着,似乎很多天没有睡好。
现在他阴沉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弟弟,“你查我,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些下贱的底层人,不过是被我家救了上来,一条狗还能知道忠心,你却会反咬主子一口。”
程撤只说:“哥哥,我这个人老实本分,你从小就知道的。”
而一边孙秘书脸上的表情,像是亲眼见证什么叫重新定义老实本分。
程笙望着仓库里巨大的佛头,那是他父亲在边境买下的,就一直存放在这个隐匿的位置。
他望着佛,眼神里皆是诚恳,祈求能得到一个答案。
“哥哥,你是在拜佛吗?”程撤说,“可是佛不会在乎你,更不会在乎我,咱们这种人势必是要下地狱去的。”
“你会毁了程家这么多年的基业。”程笙轻声说,他转过身垂首看着弟弟,用指腹去抚摸那跟他相似的轮廓,却不带一点温度。
“不会的,我只会毁了你。”程撤微笑。
程笙凝视着他,这条灰扑扑的野狗在刚进家门时,脸上就带着令他不快的笑容,如今也是。
他在父母面前表现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表面上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弟弟,却半夜把他反锁在房间,反锁在地下室,野狗从来不叫,不告状,像是忠心耿耿。后来,程笙把他反锁在学校体育馆仓库,他决心不论何时都让自己这条小野狗被囚禁起来,才能让他的心有一丝安静。
只是等到他充满成就感的打开门时,这只野狗却像是享受一样带着让他更为不快的表情,对他说:谢谢哥哥,谢谢你放我出来。
在绑来野狗之后,无数次撕开他的伤口时,程笙多疑的性格总是怀疑对方又做了什么勾当,这已经是一个例行检查,而他这位弟弟也总是带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哪怕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被人撕扯,眉毛也不皱一下,而且同样带着令人生厌的笑容。
弟弟现在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像一头漂亮的美洲豹,充满着不加掩饰的野心,在外被所有人敬畏,却在他面前仍是那副虚伪的、只会服软的模样,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厌恶的了。
现在,程笙又听到了那句:“哥哥,我膝盖很痛,地上也凉。”
这样撒娇似的恐吓,几乎惹怒了他。
“孙仪,赶紧动手。”程笙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程撤看着走过来的黑西装男人,下意识躲过对方的刀子,站起来把对方踹开,却撞到了背后的纸箱,它们七歪八扭的倒下来,在佛像面前发出了巨大的回响,孙秘书扑过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灰尘扬在空气中,隐晦的光线一束束的打在地上,和两人的脸上。
“程总,对不起。”孙仪低声说。
程撤没再反抗,他低头,看到闪着银光的刀刃划破自己的黑衬衫,接着一阵钝痛直接传达到了脑髓,一种无法克制的疼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空余,在这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郁每的那一刀,她真狠。
终于有一天,他等候在一个街角的居民区听到一阵剧烈的争吵,他再度跟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