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有诸多不同,先是身份变了,他不再是路见不平的过客,而是有名有实的澶州刺史,换句话说,他此去,是去接替吴勇的。
再是心境变了,以前诸多烦扰都在开封一行中稀释、淡化,义父的改变无形中给他一种牵引,带动着他开始转变,开始做更长更远的打算。
许是心境不同了,再次相见,天地间一扫阴霾,初秋的阳光都分外刺眼。
九歌站在门口,看着柴桑骑着马,马蹄声嗒嗒作响,一下,两下,离她越来越近,下马,拴马,然后一步步朝她走来。
初见时,她看到的是他身上运筹帷幄的定力,再之后,是博古通今的才学,到今日,她所见的,分明是清风俊朗的君子。
他究竟,有多少面。
向众人致意之后,一行人便走了进去,一进门,柴桑便看见院子里两棵青葱浓郁的桂树,淡黄色的桂花,一簇簇拥在枝端,难怪他一下马便闻到了桂花香味。
“怎么了大哥?”见柴桑突然驻足,看着院中出神,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林沐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九歌不禁眉眼弯弯。
当初她在屋内写信时,恰巧一抬头,看见了满树的桂花,鬼使神差地在结尾加了一句“澶州的桂花开了”,哪知收信人竟赶上了。
“没什么。”柴桑头一低,从桂树间经过,脚步轻快。没人看见他眼底含笑。
接手澶州,是柴桑此前未曾想过的,一时间,事情千头万绪扑面而来。吴勇听说他要来,一早便拖家带口跑了,衙府中的人也遣的七七八八,他现在面对的,就是一座空衙。
府中的文书资料都堆放在思补斋,斋内七零八落,珠丝密结、灰尘满布,分明是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虽然柴桑事先已找人打扫过,但在这里翻找、整理时,还是被扬起的灰尘呛的咳个不停。
眼前突然多了一方白色的帕子,柴桑抬起头,见九歌正俯身看着他,她的手晃了晃,示意他接着。
“多谢。”柴桑接过帕子捂住口鼻,朝九歌笑了笑。
“公子告诉我怎样整理,我来帮你。”九歌好意地说。
然而柴桑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这里灰尘太大,你先出去吧。”
九歌从袖子里又抽出一方帕子,在柴桑面前轻轻甩了甩:“大人不用担心,我识得字的。”
柴桑闻言一笑,也不再推脱,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九歌,如何摆放,如何分门别册。
九歌一一记下来,初时还有些生疏,但是上手极快,和柴桑之间的传递,一来一去,竟颇有默契。
日落西下,房间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柴桑看着一旁的九歌,她进来快两个时辰了,不喊累,也没有休息过,心中有些不忍,便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再稍等我一下,我把手中的册子分拣了。”说话间,甚至都没有抬头。
“嗯。”柴桑从收拾好的书册中拣出几本,然后就站在一旁等着九歌。她的身影穿梭在书架间,从一个书架到另一个书架,将手中的文书一份一份放好,每次的摆放都目标明确,绝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看着看着,柴桑脱口而出:“不如你来做我的文书吧。”
九歌闻言当即一愣,待回过神来,竟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有做过。”
柴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这刺史,我也没有做过。”
九歌有些不敢相信,便又问了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柴桑当即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满眼认真地回答:“当然。”
“可从未有过女子做文书的先例。”九歌有些犹豫。
柴桑坚定地反问:“没有女子做过,你便做不得了吗?”
“你还没有看过我写的文章……”
“我看过你写的书信。”
“我……”
“你觉得你不行?”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