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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光亮下,柴桑在寻找九歌和那名男子的身影,他着实不知,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位公子,我等不知公子从何处来,也不知公子究竟为何做了这个决定,我等谢过公子的好意,只是这壁,我等无法下手。”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立即引来周遭一群人的反应:“对啊,你是谁……”、“你从哪来?”、“为何要管我们闵县的事”、“为何要淹了这山谷”、“无名无姓叫我们怎么相信你”……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也有,九歌闻言,皱起了眉头。
“诸位请安静一下,之前事情紧急,没来得及细说,倒是让诸位误会了。我姓柴名桑,是当今枢密使郭玮的义子,因军务途径澶州,见流民艰难,水患严重,想尽绵薄之力,与当地生民共渡难关。”
枢密使的义子,九歌和南昭容闻言,心里都咯噔一声,有预想他有些身份,没想到大有来头,毕竟枢密使执掌本朝兵权,说句威势滔天也不为过。
柴桑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沸腾起来。
“就算是将军的儿子,偌大一个谷,也不能说淹就淹,淹了这谷,赵姑娘住哪里?”
人群中突出的声音,让柴桑为之一怔。但马上,又有其他声音冒出:“对啊,让人家姑娘住哪里?”、“赵先生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欺负孤女”……
柴桑仿佛能听出些什么,但又不大明白,姑娘、赵先生……这是在说九歌?
九歌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她心里再明白不过,柴桑此举全是一片好心,甚至这个地方,都是她推荐,内中情由,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儿凭空受人猜忌,说到底,全是她的缘故。
“九歌再次谢过诸位父老。”她必须站出来解释清楚。
此时,黑暗不再那么纯粹,微亮中,九歌朝众人行了一个礼,继而缓缓说道:“十年前,父亲与我流落此地,人地两生,举目无亲,天地之大,是澶州给了我父女二人容身之地,是诸位让我父女二人得以安家落户。”
说起这些,昔日受人照拂的场面从她脑海一一闪过,渐渐的,她眼中噙泪。
“九歌虽不才,却也知投桃报李,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愿。如今父亲下落不明,我本就要返乡投奔叔伯,所以今日之事,全是我的主意,柴公子只是途经此地,见我地百姓流离,心下不忍,才出手相助,诸位切莫冤枉好人。”
人群中又一阵嘀咕的声音,九歌一脸歉意地对柴桑说:“抱歉,是我没说清楚,让公子陷入窘境。”
“我从来没见过,像姑娘这样有主意的女子。”柴桑的话里,有一丝愠气。
九歌心里有愧意,所以对柴桑的话,并不恼怒,只是默默低下了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着九歌的反应,柴桑心中不忍,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饶你怎样想,自己的家,哪有说不要就不要的?”
柴桑的话,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她明明是心甘情愿、打定主意这样做的,此刻竟然有一丝委屈。
“我问你,你说要去投奔叔伯,你的叔伯在哪里?”
面对柴桑的询问,九歌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这本就是权宜之计,随口乱说,哪里有什么叔伯,十年前父亲离开开封时,便与众人断了一切联系。
看着九歌的反应,果然如他质问的那样,他就没见过像她这样有主意的女子,所谓叔伯,不过随口诹来搪塞众人,她居然一点也不为自己打算。
此刻的九歌,低着头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像极了他初见时的林沐。
但她又不是林沐,他遇见林沐时,林沐是一个上蹿下跳的野孩子,人是跳脱了些,但总是听话。而九歌,主意大,说起什么又头头是道,绝对要比林沐难缠上百倍。
尽管如此,柴桑还是对九歌说:“你以后跟着我吧,我有片瓦遮顶,绝不让你曝在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