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2 / 2)

汉有游女 蕉客追鹿 1089 字 2023-05-25

为何?”

午后烈日炎炎,晒得整个庭院的花草都有些葳蕤,院中安静极了,偶有蝉鸣喧闹于高树之上,倒让凝滞的热气涌动了些许。

公孙将侍婢们都遣了出去,扶着伯姬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声音极低又极郑重:“伯姬,你是否对我的所做所为存有疑虑?”

他每次敛眸垂目时,都无比温柔宁静,浑身笼着莫名的脆弱感。她以为自己心肠冷硬,却屡屡对他满怀心疼。

“殿下想必没有选择。”她的手上传来不容忽视的疼痛感,让她坐立难安。他伸手将她揽在了怀中,动作温柔,似乎这样的亲密是一种水到渠成,恰如其分。

“伯姬说得对,我的确没有选择。”他低声叹息,轻轻抚着她的发。“兄长们容不下我,哪怕我只想找个山林安身立命,哪怕我根本不屑于和他们相争,哪怕我是只是瞎子。”他的语调逐渐怆然,眼中尽是灰败颓然。

“如今你的眼疾也好了,如此,他们就更容不得你了。”伯姬沉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根本避无可避。”

他的眉目里皆是欢喜的神色,又似乎有些如释重负:“我知道,你是最理解我的。”

理解别人这件事,伯姬觉得自己很差了些天赋,她骨子里有些凉薄,很多时候做不到感同身受。所以与其说她的那些话是安慰公孙,不如说是一种怂恿。她隐隐可以窥到公孙的内心,显然并不如外表那般温润无争。可是野心和城府在这样的乱世并不是什么错误,不然岑霜折腾那一场意义何在呢?江慕昭看似高洁淡泊,为何又频频搅扰列国之势呢?权力或许不会让人获得幸福,但却能带来无尽的安全感,而她也需要这种安全感。

公孙溯之又坐了一会儿,看到伯姬有些恹恹,才打算离开。此时已是乌金西坠之时,他便亲自为她换了一次药。伤口比预料中的还要森然,又免不了嘱咐了侍婢许多,离开时还是有些依依。

伯姬笑着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背影绕过芍药丛,她的眼眸深处才流露出一抹冷淡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