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姬的眼中写满委屈,却顾忌着公孙在场,不敢表露任何不满。
公孙低头一瞬,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寻了个理由离开。
“阿姊不肯认我,是不是因为我如今是奴籍,而你却是高高在上的夫人。我不配做你的妹妹。”公孙离开后,菀姬终于抬起了头,一如既往的美丽,在月色朦胧中如同一株娇艳的海棠。可是,看向她的眼神却褪去了方才的谨小慎微,反而平添了几分怨恨。
这个眼神,这句话,都让伯姬很伤心。
她不是没有找寻过她,只是那时自己都在若阿山中,对一切都无能为力。江慕昭带回的消息是,晏国公子们尽数被处死,唯景儿不知所踪,王女则是被劫掠到了各国。她想,终究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便会有希望。
“姑娘说这些话,我不明白。”伯姬调转了视线,回避着和菀姬的对视。她如今心里的酸楚,不是愧疚,而是心疼。这一点,菀姬显然不理解。
“阿母说,你是姊妹中最有主意的一个,果不其然呢。我们被人像牲畜一样卖来卖去的时候,我的阿姊却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继续做个贵人。”她嘲讽又怨毒地笑着,因为瘦削而愈发大的双目里写满了敌意,“我辗转过四国,跟过三个男人,他们有的耽于声色,只拿我当个消遣玩物。有的还会在喝醉后,对我拳打脚踢……好不容易跟了临川君,他比那些人都好一些,姬妾虽然多,但都还算厚待。可是,可是他后宅的女人那样可怕,我得宠后受人嫉妒,连孩子都保护不了。”
“阿姊,这个时候你在哪儿?”她的眼中涌出了泪,逐渐哽咽,再不能言语。
那时候她在哪里,表面上是在闺房中观星抚琴,也许是在药园嗅香辨草,更多时候在和江慕昭赌气吵架,实际上却在挣扎,在筹谋,在拼尽全力联络晏国的旧部。但无论怎样,她过得还算安逸。
她曾抱怨过江慕昭的独断专横,却也忘了是他给了自己一个世外桃源。可是,晏国的灭亡就是一根刺,她和江慕昭的所有龃龉皆来自于此,她注定是个冷酷又野心勃勃的女人,做不到乖巧柔顺的依附在他身边,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