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纷纷预感到什么,还未来及阻拦,侍卫们便已将婆子按倒在地。
“郡主!”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陈婆子撕心裂肺地伸手求饶,枯瘦手腕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溅起泥污。
“王妃,王妃您救救老奴,救救老奴!”
赵琦步履踉跄几许,刚要走出屋檐张口阻拦,忽而瞥见洛嘉淡漠讥讽的笑颜。
仿若在说,若想拦大可试试。
她的脚步,连同整个人都仿若被震了下,但等回神又看不真切,仿佛那一晃极致的压迫只是错觉。
贺云铮被悬在屋内,看不清、也没力气探究外头乱糟糟的究竟怎么了,他只听到雨声里要命的求饶,往后是惊魂丧胆的嘶吼,再往后一声尖锐哀嚎,便彻底安静了下去。
心中有大概的猜测,结合模糊视野中,洛嘉郡主始终高高挺直的背影,他的心脏几乎要被这份压抑逼迫得跳出喉咙眼。
他,他是不是还该庆幸,洛嘉没将自己的哪儿哪儿给挖了……?
丫鬟婆子们面色皆惨白,甚至有人翻了个白眼,软哒哒地歪倒下去。
王妃被旁人扶着才勉强苍白着张脸,难以置信避开地上惨状,看向洛嘉:
“你怎能,怎能在后院……”
“嫂嫂,”洛嘉侧身一笑,“若要成事,便该这么来,心要狠,手要快,否则还要容忍这刁奴在你眼前蹦跶多久呢?”
王妃越听越觉得羞讽,洛嘉是在指这老婆子吗?
不,她是在嘲讽自己,笑自己看她不顺眼这么许久,都没能干掉她!
王妃被气得几欲晕厥过去,身旁侍女们顿时大惊失措手忙脚乱:“王妃,您,您别气坏了身子啊!”
“王妃!”
“王妃!”
贺云铮迷迷糊糊听到外头尖叫,也终于抵不过身子里传来的沉沉引力,眼皮一搭,也厥了过去。
厥过去之前,他似乎瞧见洛嘉在院外的灯火辉映中回头,目光里也宛如蕴着灼热的火焰。
……荒唐,太荒唐。
雷雨渐渐停息。
院中外人都离开,洛嘉走进屋中,看到垂下头昏过去的少年,不由轻笑一声,这才不疼不痒吩咐将人松绑。
小丫鬟们不敢置喙,几个人手忙脚乱扶稳了贺云铮。
“郡主,人该如何处置?”
管事刘召不在,她们,她们实在怵得很。
可今晚郡主又实打实护住了她们,替她们出了头,于是虽然心里还忌惮着,还是忍不住朝她仰望过去。
洛嘉看向气息微弱的少年,哪怕如今神志不清,只能被丫鬟们架着维持站立,贺云铮浑身仍旧绷得紧紧。
薄汗密布在他满是鞭痕的身体上,衬得他像只很想提防四周,却奄奄一息无能为力的小野狗。
目光停驻片刻,洛嘉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送回去吧。”
丫鬟们下意识悄然对望一眼——以往雨夜,出了这种大事,人多半是活不成的。
或许这小马奴,确实有几分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