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辩白的证据。
洛嘉说得没错,除非她昏庸荒唐,否则谁能在这种状况下不顾一切救瑛瑛呢?
贺云铮仰头看她,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实则已经无比虚弱了,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着不倾倒,手指深深钻入身下被雨水打湿的烂泥草堆中,揉碎满掌的泥泞。
可牢房昏暗,他看到两眼发酸,也只看到她娥眉低垂,眼里的情绪尽被阴翳遮蔽,不知是否存着哪怕一丝丝的怜悯。
……他该怎么做?
哪怕此生再也没机会找到母亲,可瑛瑛还年轻,该说什么,该怎么做,才能救瑛瑛一命,不让她被自己连累?
他到底能做好什么事!
贺云铮和他的所有骨气和自尊,宛若被打碎又仓促地黏合,未尽之言全哽在咽喉中,几欲要哭出来了。
洛嘉深深看他一眼,没等少年人自己冲破最后一层防备,先行转身离去了。
牢门关上的一瞬,刘召赶来替洛嘉撑起伞。
夜雨如幕,洛嘉抬眸望天,黑压压的一片。
“郡主,早些回去吧。”刘召低声劝道,没多问郡主在里头与那小混蛋谈得如何。
洛嘉却没有立即迈步,不顾身后还有看管牢房的府卫以及其他人,突然笑了声:
“刘叔,自从芝棋去了,这好像还是我头一次雷雨天出屋。”
芝棋是她的大丫鬟,同样死于两年多前这样一个雷雨天里,刘召神色微变,下意识扫了眼身后众人。
府卫们均不动声色地正身站立好,似在提防什么,又怕自己的提防太过显眼,惹人不悦。
刘召低声回:“雨天潮闷,本就不适宜外出。”
洛嘉一哂置之,轻捻裙摆迈步。
刘召立刻快步跟上。
风吹树摇,洛嘉穿行而过,不顾红色大袖被雨水淋湿,高高昂着下巴:
“刘叔,去问问今日是谁将那丫头领进府的,今日事由,查清楚。”
刘召无不应是,自然而然接话:“郡主是要帮衬那小奴一把了?可要稍后就将人提出府牢……”
洛嘉步履未停:“刘叔将我想得太好心了,不过是看不惯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自以为可以拿捏我罢了,”
随即她又凉凉一笑,“况且以个盲眼丫头作饵,实在叫我恶心。”
刘召了然,原来郡主已然猜到有人从中作梗,要他去查,也不过是要查出个证据和明路来。
可他略微迟疑:“那贺云铮……”
洛嘉轻轻笑了声,带了几分戏谑与喟叹:“给他太多次机会了,他屡屡推拒,总会教我心生不甘,不想轻易饶恕他。”
“这次,若他醒悟过来,亲自跪在我脚边祈求,甘愿身心屈服,我再考虑可否留他们兄妹二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