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冰冷，一直凉到了心底里去，张越神情里带着恍惚，本就身体虚弱的他，和官军硬拼之下又添了好几处伤口，鲜血汨汨的流着，本就不是武将出身的他，此刻更是连受重创，连一个普通的官军未必都对付的了了，这等狼狈样子，张越神情悲怆，目光呆滞，手中刀已经都握不住了。

手中的武器正要滑落，心中所有的希望正在死去的刹那，只听到官军主将一声令下，五百余官军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只留下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义军残部，眨眼功夫过去，两者之间就已经拉开了几十步的距离。

“吧唧！”

刀掉了下去，插在了泥土之中。

“额....”

张越有些搞不懂发生什么了，站住身形，看着退的极快的官军，一双眼睛几乎是要眯在了一起，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活在了梦里，这官军什么时候这么做事儿了，良心发现了不成？

这不可能啊，以往遇到了他们义军，那不斩尽杀绝都是良心了，怎么可能还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疑惑着的张越，洗耳聆听一番，猛的发现远方的与阳县城喊声轰隆，杀声震天，是与阳县城遭到攻击了吗？所以官军来不及剿灭他们，而是匆匆忙忙回去救城去了。

可这个时间点上，谁会攻城呢？

张越忍不住思索起来。

突的眼前一亮，张越整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难道是青山贼引兵杀回来了，这才让官军如此紧张，连剿灭他们这么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了？

一定是的。

这与阳县城附近能让官军如此忌惮的，也只有秦无言的青山贼了！

一想到这里，张越原本模糊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朝着身后大吼了起来：“兄弟们，是秦无言将军的青山贼杀回来救我们了，都别逃了，撵着官军的屁股杀啊，绝不能放过他们了！”

风起，局势变化，让人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与阳县城东门。

硝烟四起，烽火连天。

秦无言神色平静的站在城墙之上，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城外是赶回来的宋文通五百人众，渺小而无能。

抬起头看去，宋文通几乎是坠入了冰窖一般的心寒，即便是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也不能熄灭他心中的那一份寒意，只觉得这份心寒要将整个身体冻僵了一般。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寒风里的冷气，宋文通只觉得这一口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艰难的开口，声音嘶哑的说道：“你便是青山贼首，秦无言？”

他见过秦无言画像，也知晓他的姓名，可真真切切的，这是第一次见到。

居高临下，面目平静，秦无言的目光宛若是看着一个小丑一般的看着宋文通，冷冷笑了一声。

“是了！”

圆睁双眼，几乎是要喷出火来，宋文通厉声喝道：“你青山贼不是还在东岳县吗？怎么会一夜之间便行军到了与阳县，又怎么会在片刻功夫便攻破了与阳县，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宋文通连着三个怎么可能，足以说明他心中的惊骇程度到了什么程度。

而秦无言却只是笑笑，默默的看着城下的宋文通，哂笑道：“你要攻城吗，宋文通将军。”

“......”

长久的沉默。

风声呼啸，这世间是如此的寒。

“气煞我也！”

宋文通双目充血，喉咙更是被堵着难受，整张脸也是被胀成了猪肝色，突然的宋文通剧烈的咳嗽起来，怎么也止不住。

“呜啊！”

只看到宋文通在连续的咳嗽之后，突然的整个人一颤，一大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