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命不久矣。】
【妙玉少时多疾病,请了多少小女孩子替她遁入空门都没用,只有亲自入了空门方可解。可她本身又是宿主您的“佛门替身”。】
【宿主您这一世无病无忧,是有她挡灾。】
【她若身亡,自然您就失去了护身符。】
黛玉:……
她看着虚空金字一个一个消散,侧头想了想,若果然如金字所言,那妙玉会不偏不倚恰好倒在潇湘馆门口,大约也不是巧合了。
雪雁拿了帕子,搅了热水,放在妙玉额头,疑惑问,“为何不让请大夫咱们又没什么灵丹妙药?”
黛玉只比了一个“嘘”声,让她小声,“妙玉怕是不想惊动大家。”
后半夜,黛玉睡得不踏实,一直能听到妙玉口中发出的呻-吟声,不知是病痛还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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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闹到第二天清晨,妙玉从柔软床榻上幽幽转醒。
“可是醒了?”
“要不要喝水?”
雪雁见人醒了,赶紧去倒热水。
黛玉见她一脸病容,又劝道,“你再睡会儿,瞧你脸色白成这样。”
妙玉本来眼神涣散迷离,慢慢才从虚空一点凝聚,看了眼黛玉,竟是未语泪先流。
黛玉拿帕子一点一点擦她脸上泪珠,妙玉却愈发哭得泣不成声。
雪雁捧了茶来,见榻上美人居然哭了,正要开口安慰,却被黛玉摆了摆手,让她先悄悄出去。
等雪雁一走,房门咿呀一声合上,妙玉才开口说,“我……我昨晚可是晕倒在潇湘馆门口?又可是……一晚上说了很多胡话?”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轻如蚊蛻,薄如白纸的脸上却又烧得通红。
似乎十分尴尬又羞耻。
黛玉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晕倒在门口,可昨晚沉沉睡死了,一点都没出声。”
妙玉闭上眼,仿佛呓语一般,恨恨说,“……都是宝玉害的。我是废了……我完了……”
她口中喃喃自语,别过脸,转过身,只拿孤寂背脊对着黛玉。
黛玉只好小声宽慰她,“别胡思乱想的。必定是作了什么噩梦罢了,谁还没有个堵心口的噩梦呢?好好的,可不许说这些话作践自己。”
她声音又甜美又清脆,仿佛是初春枝头的小豆蔻般,声声悦耳。
妙玉只是嘤嘤啜泣。
泪水很快打湿了被褥。
黛玉也不逼问,只拿细细手掌一点点抚摸她肩头,轻声细语说,“好了。没事了。”
妙玉忽然翻身,硬撑着坐起来,一咬牙说,“……我还是死了算了!这红尘三千,本就污浊。哪里容得下我呢?”
黛玉惊诧,一只白-皙小手赶紧捂住她的嘴,微微蹙眉说,“怎么好好的?又说这不吉利的话?”
“是宝玉。”
“都是宝玉!”
妙玉低低哭诉着,恨恨说,“不知怎的,我这一阵子日夜颠倒一般,我一闭上眼,就能见到那云雾缭绕中……不堪的画面。”
“我白日里试着打坐祛除心魔,却走火入魔一般乱走,又是咳血又是晕厥。”
黛玉略一推敲,就懂了个中机巧——
定然是宝玉的风月宝鉴中,一会儿与幻影宝钗鸳鸯戏水,一会儿又是幻影妙玉共赴巫山。妙玉怕是本来就中意宝玉,因此梦中真假难辨也未推辞,可醒来却愈发羞耻憎恨厌恶自己。
那风月宝鉴,是心中所思,镜中所见。
她是不是该庆幸宝玉满脑子都是宝钗、妙玉,还好没牵扯上她?
想来是这一世她一直刻意避开宝玉,宝玉那些情愫没寄放到她这了,真是谢天谢地。
妙玉声音又冷淡又刺耳,仿佛讽刺自己也不留情面一般,冷笑说,“这般无羞无耻的话也说了,我也是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